2025年9月26日,财新网曾短暂刊登一篇报道称,国家数据局牵头,联合34个省级调查机构,对全国无家可归人口展开系统摸底。内部汇总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8月底,中国无家可归人口约4750万人,较2020年增长5.3倍。该报道在传播后迅速消失,原文无法通过任何正常渠道检索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“新闻下架”。
它更像是一项被判定为“不能存在”的事实。
一、为什么说“被掩盖本身,就是最强证据”
在中国信息体系中,是否允许公开,往往比“是否真实”更重要。
如果该数据明显荒谬、来源不实,最符合惯例的做法,反而应是公开辟谣、发布权威反驳数据。然而现实是:
- 没有辟谣
- 没有更正
- 没有替代统计
- 只有“消失”
这种处理方式,在中国政治传播中通常只对应一种情况:
数据触及了制度合法性或政策方向的禁区。
历史上,无论是地方债真实规模、青年失业率真实口径,还是房地产空置率,凡是“只删不辟”的信息,后来几乎无一被证明并非空穴来风。
4750万人这个数字,真正危险的不是“太大”,而是它在逻辑上说得通。
二、无法否认的“街头现实”:视频与照片正在构成另一种统计
如果说官方数据被掩盖,那么民间影像正在以碎片方式完成统计。
过去两年,在抖音、快手、小红书、Telegram、X 等平台上,大量视频持续出现以下画面:
- 一线与新一线城市桥洞、立交桥下、地铁口成片露宿
- 24小时营业快餐店、ATM厅、公园长椅成为“夜间住所”
- 年轻男性为主,携带行李箱、背包、简易床垫
- 明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流浪乞讨人员”
这些影像有几个共同特征:
- 规模化:不是零星个体,而是成群出现
- 年轻化:大量20—35岁人群
- 城市化:集中在经济最发达、房租最高的城市
- 去乞讨化:不乞讨、不乞怜,只是“无处可去”
这正好与流传的内部统计高度一致。
换言之,即便不接受“4750万”这个具体数字,“无家可归人口出现结构性爆发”本身已难以否认。
三、为何这一数据“绝不能被承认”
问题不在于救助能力,而在于意识形态后果。
如果官方承认:
在全面强调“制度优势”“全过程优越性”的体制下,
出现数千万级别的无家可归人口,
那么必然导向三个无法回避的结论:
- 市场化就业与住房体系已发生系统性失灵
- 地方政府通过土地财政和高房价,制造了生存门槛
- 现有社会保障无法覆盖“失业—失房—失居”链条
而这恰恰为一种政治叙事提供了“完美燃料”:
问题不在体制,而在“市场”;
解决方案不是改革,而是“收回”。
四、为“政策大转向”铺路:统计的真正用途
在中国政治体系中,统计数据往往不是为了描述现实,而是为了服务路线。
一项被内部掌握、却不允许公开的调查,最可能的用途有三种:
1. 为否定市场经济提供“现实证据”
“资本逐利”“市场冷酷”“自由就业不可靠”,
无家可归人口的爆发,正好可以被包装为:
市场经济阶段性失败的社会后果。
2. 为计划化分配、强制性安置制造正当性
一旦以“社会稳定”为名:
- 强制就业安排
- 定点住宿、集中管理
- 户籍与流动重新收紧
都可以被解释为“不得不为之”。
3. 为更深层次的社会管控升级提供数据支撑
无家可归人口,在维稳体系中属于高风险、低可控人群。
对其进行“看见、标注、分类”,本身就是管控前奏。
五、派系内斗的影子:谁需要这组数据,谁害怕它
这类调查之所以会“流出—消失”,往往意味着并非铁板一块。
一种合理推断是:
- 技术官僚系统(数据、统计、地方执行层)希望“说实话”
- 意识形态与宣传系统认为“说了会出事”
- 高层内部对是否承认现实、是否转向路线存在分歧
在这种结构下,数据往往会被:
内部充分掌握,对外坚决否认。
结语:不是有没有4750万人,而是这个问题已无法被清零
真正值得追问的,已经不是:
这个数字是否“精确”。
而是:
- 为什么一个号称高度治理、全面监控的国家,
会突然出现一个无法公开承认的庞大“无处可归阶层”? - 为什么这个阶层正在年轻化、城市化、长期化?
- 又为什么,所有公开讨论都被迅速压制?
当一个社会中,连“是否有地方睡觉”都不再是可公开讨论的问题,
那么问题,早已超出了统计学的范畴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