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十多年中共高层政治最显著的特征,不是简单的反腐,也不是派系更替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权力运动模式:
执政者通过不断更换清洗同盟,维持个人权威;而每一次清洗,都会把新的执行者推向潜在威胁的位置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革命政党晚期权力结构病理。
在这种结构里,没有永久的盟友,只有阶段性的工具。
一、清洗不是终点,而是机制
如果把过去十多年看作连续的权力阶段,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循环:
阶段一:借团派力量打击江派网络
这一步本质是削弱旧常委时代遗留的政治资本集团,目的是拆除前朝的权力惯性。
阶段二:借红二代与纪律系统清洗团派
当团派成为组织资源的最大控制者后,它自然从“盟友”变成“结构性威胁”。
执行者变成了纪律系统与更靠近个人核心的小圈层。
阶段三:借军中重组压制各山头
军队的去派系化不是为了制度中立,而是为了单线忠诚。
一旦完成,执行清洗的将领本身就成为新的权力节点。
阶段四:再清理执行者本身
这是革命政权的经典终点模式:
执行清洗的人,最终必须被清洗,否则他们就会拥有不可控的政治资本。
权力不允许中间层积累历史资历。
二、为什么清洗同盟者是必然的?
因为列宁式政党结构有一个致命特征:
权力合法性来自斗争,而不是程序。
在这种体系里,忠诚不是静态属性,而是需要不断通过行动证明的动态状态。
任何拥有独立资源的人,都会自动被系统视为“未来的敌人”。
这意味着:
- 你越成功执行清洗
- 你越掌握组织资源
- 你越接近权力核心
你就越危险。
不是因为你叛变了,而是因为结构不允许你不叛变的可能性存在。
这和传统官僚体制不同。
官僚体制的核心是规则;
革命体制的核心是清算。
三、蔡奇为何成为“结构性风险点”
从权力结构看,危险不来自个人野心,而来自位置。
当一个人同时具备三种条件:
- 接近最高权力中心
- 控制关键组织系统
- 拥有跨系统协调能力
他就从“工具”变成“变量”。
变量在高度集权体系中是不可容忍的。
外界所谓“危险”并不一定意味着立即的政治行动,而是指:
他已经进入革命政党自毁循环的下一层。
在这种循环中:
- 执行者 → 功臣 → 潜在继承者 → 必须清除的对象
这是结构逻辑,而不是个人恩怨。
四、革命政党的终极困境
这种模式从列宁时代就存在:
- 布尔什维克通过清洗建立权威
- 斯大林通过清洗巩固个人统治
- 清洗最终摧毁了整个干部阶层
- 政权失去自我修复能力
当清洗成为维持稳定的唯一手段时,系统就进入不可逆的衰退期。
原因很简单:
清洗消灭的不只是敌人,也消灭信任。
当所有高层都明白:
忠诚不能保证安全,功劳反而增加风险
理性选择就变成:
- 消极执行
- 保留筹码
- 等待风向
这会迅速瓦解政权的行动能力。
革命政党不是被外部击败的,而是被内部的不信任耗尽的。
五、问题不在谁赢,而在结构是否还能承载胜利者
在这种权力生态里,真正的问题不是:
谁会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人?
而是:
这个体系还能容纳多少轮清洗?
每一轮都会减少:
- 有经验的干部
- 组织信任
- 政策连续性
- 行政执行力
当系统只能靠恐惧运转时,它已经进入历史终章。
胜利者最终继承的不是权力机器,
而是一具被斗争掏空的壳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